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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地

来源: 南方文学网 时间:2021-07-02

草地

我早就想写些什么来帮助自己回忆那片草地了。

然而我迟迟未动笔的原因在于,我认为文字无法完美地传达我对那草地的情感。

你也许想知道我所指的是哪一片草地。你也许会联想到内蒙古。再远一点,非洲。什么样的草地让我无法忘怀?

两者都不是。因为我尚未到访这两处。但也许,未来我会在这两者的草地或是草原上找到相同的感觉?

如同我热爱、怀念着加利福尼亚的……草地。

那就只是郊外的草地。马路边的、广阔的草地。金色的草地。

某一个黄昏透过车窗我注意到了她。如同泉水涌出的惊讶、感慨冲刷我内心之荒芜。无法移开视线,更不舍于移开视线。她安静地沐浴在暮色中。然而随着汽车前行,她的身形很快便倒退、远去,退向那黄昏的阴影。

那之后住家的车还常经过那里。而我是没有理由要求汽车停在半途的。唯有保持沉默,咀嚼内心的遗憾,一次次目送她远去,在黄昏中。

临走前我终究还是决定自私一次。我只是想下车,好好感受一下那种我曾幻想过的、接近她的感觉。

是的,她是金色的。她的怀抱是宽广的。她的内心是……平静的。

此时此刻,没有人、没有动物在这里。天地间仿佛仅我一人。我蹲下,触碰她坚实的、粗糙的皮肤,心中生发出一股胎儿身处母亲腹中那样的踏实、安全之感。触摸、抚摸那些生长于其上的长长的、柔韧的、金黄色的毛发。这金色的不是草,是那一种能够触动人心的时光,在手指缝隙间轻轻拂过。这之后所留存者,即是永恒。我站起来,目光所及是那遥远的地平线。那里,她的笑容,金红色的余晖在她纯洁的面颊上浮现。而正在这时,我感觉到了她的气息——草地上的风。

套用一句话。’’风从无数的远方吹来。’’

闭上双眼,再睁开。静默中感受仿佛永不会停息的风,注视眼前之景——草地、草地。草地与远处山脉,还有我头顶这片天空。突然间我想要流泪。我知道她已是我所深爱的草地了。

啊,让这时光在永恒中继续吧,我将留在这里,任凭她的气息将我身体的水分一点一点带走,以至灵魂就此干涸。以至我真正属于这草地。如同落叶归根。

生平*一次,我想要不顾一切地奔跑、呐喊。似乎我可以忘却一切,在这草地,在她的怀抱之中。停留于此的我很好的想法是…我可以就此死去。

这是实话。

我想象这西部土地尚未开发的情景。久远的年代,却也是不久以前。或许成群的野牛在草地上奔驰。或许有印第安人的身影。那时的草地,真有边缘、界限可言吗?

离开她之后我偶尔跟人说起她的事。人们只关注于’’奔跑、呐喊’’这一未实现的想法。他们半开玩笑地说,你一定很庆幸当时没有这么做。因为我从来就不是那种’’放得开’’的人?

然而我真实的想法却是,我有些后悔当时没有那么做。

我幻想过自己在那草地上奔跑、呐喊的情景,抛下一切,欣慰地、固执地认为自己可以就此死去。别无所求。在那之后,我的呼吸就是那草地上的风。

或许,那才是我真正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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